首頁

首頁 · 正文
年味拾憶|那些紅彤彤、暖洋洋的日子
來源:宣傳部 大學生記者站 作者:何茜如 楊茸 鐘佳紋 辛夢茹 曹海若 發布時間:2021-02-11 09:41 瀏覽次數:

年味拾憶|那些紅彤彤、暖洋洋的日子

今年,全國超1億人就地過年。有網友張羅出“就地過年的100種方式”,各地推出“城市就地過年攻略”,人們自己采辦年貨、清掃房屋,一手撐起了“年味氣氛組”。然而插科打諢背后,藏著一個共同的盼望:在不久的將來,隨著“解封”二字指令一下,被擱置的年味噴薄涌出,還好我們沒有忘記那些燈光、煙火、談笑、喧鬧,還有敲開門時,迎接我們的親人手心的溫度。

萬家燈火

這座小城有個小傳統,就是每年的除夕夜一大家子人要圍著河邊散步。

為什么是河邊散步呢?一來是因為離城里商業街較遠,少了許多浮躁氣,不存在七大姑八大姨東一逛西一逛,到這里去看看衣裳、到那里去瞧瞧年貨;二來是因為河邊的景色很美,怎么個美?恰似樂天翁那句“燈火萬家城四畔,星河一道水中央”。河邊所有的燈,都會一直亮到天明,就像要照亮行路人,一直走到燈火通明、紅日初升。

一路走來,可以看見水面上浮著大大小小的河燈。大的呢,是幾天前由大卡車拉過來的,金元寶、玉如意、紅梅、青花瓷等等吉祥樣式,組合起來就成了一盞大河燈,遠看像水上城,近看像聚寶盆;小的呢,是星星點點的蓮花盞,不知是哪家的小孩被大人拎著領子,趴在河堤旁,用小手小心翼翼地將一盞蓮花推向河中。

當然,放河燈的不止小孩,各年齡段的都有。河燈里的愿望,有關于詩和遠方,有關于姻緣子嗣,有關于闔家歡樂,有關于福壽延綿……在這座小城里,河燈的寓意就像歌謠里唱的那樣:“河燈,用花樣展示吉祥,用色彩闡釋心情,用浮板托起懷念,用燈光點亮明天。這悠悠的江水,載著人們的心愿,緩緩地漂向遠方?!?/span>

若是有興致散步到了南塔下,一定要和家人一起上塔。一步一步順著樓梯向上爬,不用害怕,塔上的燈光足以照亮腳下的路。一陣風過,枝頭遲開的紅梅也已過了盛期,被風輕輕一挽,無聲地自枝頭落下;廟里的鐘聲輕巧,好似撞在人的心口,香火味隱約可嗅,便有種“拔雪尋春,燒燈續盞”的意蘊在里邊兒。

再從塔頂向下看,遠遠看到家家戶戶的陽臺上都掛起了一對紅燈籠,年味兒便一下子躥了上來;古樓上的燈全都亮了起來,再現古城舊都的繁華;小河燈裝點成渺小的星辰,大河燈照亮這小城里“銀河”;耳邊是大人們講聊齋的大笑聲和此起彼伏的鞭炮聲,我雖是屬于微笑不語的那一類人,但心里卻熱鬧得很。

此時,我很慶幸自己生活在這座小城,河面上有河燈,河岸上有垂柳,河邊上有水車,水車上有霓虹,橋上有古樓,古樓上也是燈光如晝……這一切在河水的倒映下,又成了一個世界,河風一吹,家就在心里生了根。

憶炮竹

在我過往的春節記憶里,鞭炮的聲音恰似新年的腳步。家里吃團圓飯時,會在開飯前先放一段鞭炮,除夕夜敲響零點的鐘聲時,會放煙花來迎接新的一年。而放鞭炮這種一年才能玩一回的游戲,孩子們當然不會錯過。

摔炮出現的時間比擦炮早,這種炮仗不需要點燃也沒有緩沖,只要用力往地上一甩就會發出一小段刺耳的響聲,威力不大,比較安全。二舅媽家院子里有棵枇杷樹,每到四、五月份就會結出好大的枇杷。家里的小孩不懂事,總喜歡往那顆枇杷樹身上丟摔炮,聲音噼里啪啦的,二舅媽總要從屋里一邊跑出來一邊喊著:哪個又在這兒作孽,莫動我的枇杷樹!小孩兒們聽到聲音也就嬉笑著四散開來,又往別處去尋摔炮的歡樂了。

擦炮這一種鞭炮是每個小朋友人手一盒的鞭炮,包裝似大一號的火柴盒,價格便宜,一盒可以玩很久。玩擦炮時,我們便有正當名義問家長借個打火機,因為盒子側邊的擦紙用久了就不太靈了。這種鞭炮對小朋友們來說算是比較安全的一種,點燃之后不會立馬爆,有一個緩沖期,足以讓你離它遠遠的。而且這種鞭炮在水中也能爆炸,我常常會在外婆家后面的廢棄稻田里玩擦炮,我喜歡看水花被濺起來的樣子,像浪花一樣生機勃勃。長大了以后我就很少玩鞭炮了,家里的小輩還喜歡玩,總要纏著我帶他們去玩擦炮。當然我要肩負起保護他們的責任,于是有什么難點著的擦炮就都由我這個姑姑來點了。我倒也喜歡陪他們玩,他們在看著鞭炮炸開的時候笑得特別燦爛,如同心里綻開了一朵花,花語是獨屬于新年的熱鬧歡喜。

沖天炮是一種需要一根小木棍支撐的炮仗,插在土里面點燃之后會沖到空中再爆炸,“咻——嘭!”這種鞭炮不僅樂趣十足,也很考驗燃放者的技巧。因為引燃線燒得快、向上沖的速度快,它也被叫做“竄天猴”,一般小朋友不敢去點。我小時候第一次玩“竄天猴”就傷到了手,嚇得我之后再也不敢玩這種鞭炮,但看別人玩卻也興奮得不亦樂乎。

線香花火是最漂亮的小型煙花,它也叫仙女棒,相對不那么容易點著。但是美好的事物總是值得耐心等待——點著后,金燦燦的火花像小噴泉般噗嚕嚕地冒出來,舉起它在空中揮舞,便形成了一個個夢幻般的金色光圈。玩仙女棒成為了我新年儀式感的一部分,看著它燃燒殆盡,像是把星星都撒進了眼睛。

過年的傳說起源于一只名叫“年”的怪獸,人們聽說放鞭炮的聲音能嚇走怪獸,所以才有了這個熱熱鬧鬧的習俗。但時移世易,“年”的形式也隨著時代的腳步一道變遷?!敖谷挤艧熁ㄅ谥瘛钡囊幎ú⒎菙財嗔恕芭谥衤曋幸粴q除”的古意,反而,對環境美好的盼望以及對清潔工人的關懷,以更溫柔的形式馴服了“年獸”,為從年關邁開大步走向明天的我們,注入了滿滿的、新鮮的力量。

串門串起來的情誼

春節將至,街道兩旁的樹不知何時起已被裝飾上了小彩燈和小燈籠,每個商戶門前也掛上了大紅燈籠,住戶樓里也都張燈結彩,一切都這般喜氣洋洋。平時,熱鬧總是與繁華都市息息相關,但經節日的氣息籠罩,這份紅火從中心到市郊,一路傳去,竟像火炬的接力。鄉村,不是高樓密集之地,房屋最高三層,樓棟之間道路寬敞,這份年味卻不曾減弱半分,反而因為鄰里關系緊密而更加濃郁,串門便是一個鮮活的證明。

大年三十,除夕夜。白天所有人都忙碌著準備這一年中最為重要的一頓晚飯——年夜飯。在與家人們共享完這頓重要的晚飯后,鄰里間的串門活動便也開始了。小孩子們是最先開始行動的。三五個結伙,挨家挨戶去給長輩們拜年,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禮:叫聲長輩,道聲新年好。這戶人家的大人便會抓一大把瓜子和糖放入孩子的外衣口袋。大人們則是在收拾好碗筷后,才開始去串門。不用帶什么禮物,直接去往平時關系最好的鄰居家里就好。幾個人坐在一起,看著春節聯歡晚會,磕著瓜子,安安心心地拉家常,也可以打打牌,自在散漫,不用過分考慮時間的長短。

當然與親戚間的串門也是必不可少的。大年初二開始,便需要按照一定的順序去親戚家串門了。血緣的聯系也讓這類串門更為莊重,自然也就有更多的講究。在出發前,首先要準備好一些過年禮,如果是去父親這方的親戚,就只需帶上牛奶、水果這些拜年禮;但如果是母親這方的親戚,則還需要額外帶一塊臘肉,這是向娘家人表明自己生活過得不差的意思。當然也不能太早到了,一般在臨近中午到達最好,因為這時被拜訪的一方已經準備停當,招待也更為周全。在飯桌上,一大家人的話匣子打開,聊一聊一年的趣事,談一談孩子的成績、表現,這自然也是孩子們最為討厭的一個環節了,但又無可奈何。吃完飯,一些人離席,又開啟了匆碌的一年;一些人留下,與一年難以見幾面的親人們談談這一年里的境況,好也罷,不好也罷,隱秘的擔憂、不輕易展露的脆弱、血濃于水的真情,這一刻竟都流露出來。新年真正的熱火與溫暖,原來是在這樣面對面、心貼心的交談當中,從內心深處慢慢滋長出來的。

疫情當前,這將是第二個沒有串門的春節。當我在為逃掉飯桌上七大姑八大姨的“問候”而竊喜時,心里卻有些小小的落寞。今年,也和家里人一起給親戚家打個視頻電話吧,看看他們這一年過得是否快樂,老人們的身體是否安康,小侄子有沒有長高……一想到一大家人圍在窄窄的屏幕前搶鏡的樣子,我就忍不住微笑。

趕夜拜年

拜年得趕早。

據說早起的人一年都會走大運。為了圖這個好彩頭,即便外面黑咕隆咚一片,迎面的風還有凜冽的寒意,大伙兒也樂于從暖烘烘的被窩里鉆出來——在平日里,這得需要莫大的勇氣。

凌晨三點,當夜色深沉,架上的公雞還在打盹時,家里的長輩就已經穿好新衣、掛起兩丈多高的鞭炮來。

父親或叔叔引燃鞭炮,噼里啪啦的聲響伴著煙霧騰起,屋里灶臺燒得正旺,小孩兒不敢出門,用手指在窗上抹開霧氣向外張望,地上的積雪被掃到一旁,露出黑色的泥土來,大紅的鞭炮迸出火光,粗礫而熱烈。放完鞭炮,呼啦呼啦吞下一海碗餃子,打個嗝兒,一抹嘴,大伙兒就踩著夜色出門拜年了。

拜年絕不能落單,我家在村東頭,出了大門一路向西,便能和差不多同時出門的叔嬸哥嫂們會和,一路走著,一路有新的人加入:穿著深色大棉襖的男人,裹著頭巾揣著手的大娘,掛著鼻涕泡手里捏著摔炮的小孩兒……身上流淌著同一支血脈的鄉人們,在夜色里匯成熱鬧的隊伍,共同走向新的一年。

每到一戶人家,剛跨過門檻,甭管看沒看到人,必定要先高喊一聲過年好啊,等看到了堂屋里端坐著的老人,嘴里最先蹦出來的問候語不是身體好嗎,而是吃了幾碗餃子。

老人爽朗笑笑,必定趕緊回上一句:一大海碗!

我小時候不是很懂其間的道道兒,后來讀了初中,才從廉頗老矣,尚能飯否中悟出了吃了幾碗餃子這句話中暗藏的一絲玄機:能吃就是身體好,身體好就是有福。能吃一大海碗餃子的人,定是有福氣的人。如果老人亮出兩根手指回上一句,一碗餃子,再加兩個蒸饃,這便是福上加福了。

天光還沒亮,北風也緊得很,院子里很難站住人。來人照例會被老人請進堂屋里坐坐,八仙桌上,有瓜子花生,也少不了紅紅綠綠的糖果,給小孩兒揣上滿滿一兜,小孩兒離開時便帶著這一兜滿溢出來的熱情與祝福。

講究的人家還會給來人斟杯熱茶或者讓根香煙。煙氣騰騰中,彼此都說了不少吉祥話。

一根煙燃盡,這年也就算拜過了。晚輩起身要走,老人用好言挽留兩句——在老人的連連贊嘆聲中,晚輩們又踩著夜色前往另外一戶人家拜年去了。

等口袋里塞滿瓜子花生和糖果,也就將村里所有同姓老人拜了個遍了。東方已經開始亮出魚肚白,地上破碎的鞭炮外衣到底是白色還是紅色也基本能看清亮了。這時大家便分道揚鑣,女人聚在一起嘮嗑,男人奔赴煙霧繚繞的牌局,小孩兒則跑向村東頭那條冰封的河,將小炮仗丟進河里,看冰花一朵朵炸開。

此時天光已大亮,新的一歲的第一輪太陽,終于躍出云層。

確實,如今的年味是淡了些:兒時那些覺得新鮮難得的已變成了日常事,曾經許多手作的儀式也已被“現成的”代替。但一年一度的相聚,那些紅彤彤、暖洋洋的日子不可替代;流淌在年里的彼此的愛,從未斷流,甚而,是更為細膩與深重了的。經歷過漫長的分別,我們更懂得了什么是思念,也更用心去珍惜每一刻在一起的幸福。


美女性感写真